略有耳闻

@沈那个珩

总有些话来不及说,也有些人来不及道别。就像有的故事永远都不会有结束。


关于略有耳闻的故事也就到此结束。期待下次见面。

没有封笔

【末尾钟声】祺鑫|小野鹤

·本文均为虚构

·OE,谨慎阅读

·满腹心机皮条客房东&胆小怕生租客

·剧情潦草很水,慎点。感谢你们的喜欢。



上一棒@念颂与歌 

下一棒:@许橙安【备考期间只更联文】 






-




“当搬进这间房屋的时候,我们都一切都已然成为了定居”



-01-




那年,丁程鑫第一年考大学落了榜,就只身一人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连夜坐车去到了济南,临行前母亲给他塞了许多吃的,有些食物的油已经浸透到了外包装上,还是压在衣服上装了起来。


听说济南有处招工的地方,想着来碰碰运气,刚下了火车,外面的路是黢黑的,除了火车站忽明忽暗的灯光,还有藏匿在角落不起眼的便利店,旁的也看不见什么了。


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点汗,费劲从夹层里抽出了一个破烂不堪的钱包,里面还放着皱巴巴的几张人民币还有些零碎的钢镚。丁程鑫拿了几块钱,拖着行李来到便利店,要了个面包。


面包不大,价格却比平常的贵上几块钱,撕开包装袋面包皮上有着零碎的霉点,丁程鑫也不在意,只是将大块的地方撕去扔在了包装袋里,剩下的掰成了两半,一半留着,一半吃完。


在闷热的火车站里将就的睡了一宿,等到天刚打些亮的时候,丁程鑫就慢慢走出了车站,走了大概半里路,看到一旁的公示栏上写着房屋出租,丁程鑫有点惊喜,撕下这页告示,打了辆车,说着一嘴流利的重庆话说了目的地。


路上的时候司机透过后车镜看了眼丁程鑫,在距离目的地不远的地方拐进了一个巷口“到了,100”


丁程鑫瞪大了双眼,看了眼窗外,已经下起了毛毛雨,车窗上也起了些雾,小声嘀咕着“那到那都还没几里路,咋这么贵?”


“贵那你走路撒,最讨厌你们这些外地人,想着这里有钱赚都来这里,你爱坐不坐,但这钱你必须给哈!”司机说着愈发有些激动,狠狠按了下喇叭,愣是看着丁程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掉的一百元。


下车后,丁程鑫冒着雨推着行李在附近找了几圈也没找到告示上的地方。看到一个穿着短袖的男生从面前经过,犹豫再三,丁程鑫还是向前拦住人


“不好意思,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吗?”


“住房的?”


男生叼着牙签吐在了一旁,打量着丁程鑫问道。见点点头又看了看身上的打扮。


“一个月五十,不讲价,拎包入住,可免费试住一个月。还有,房子在前面一百米的地方不在这,我是你的房东,马嘉祺。”


讲着,他从裤子里掏出了一根已经软掉的香烟,点了好几次火才点着,吹出的烟雾将他的脸遮盖住,呛着丁程鑫咳嗽了好几声。



-02-




房子在老区的二楼,虽是破烂了点,但也照得到阳光,丁程鑫绕着里面看了几圈,除了一些陈旧的家具,其他也没多余的东西。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的背影不禁笑了笑。“不错吧,虽然小是小了点,但真的不错了,你应该没工作吧,我这有份工,你不如考虑下?”



没注意到身后的丁程鑫被吓到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房子我要了,我找到工作了。”


马嘉祺眯着眼睛看着丁程鑫,将香烟按在窗台上熄灭,略有些扫兴的点点头。“好,我还会再来的。”


丁程鑫去工厂上班的前个月,马嘉祺也确实如所说的,经常都会来丁程鑫着关照下生活,有时是工作有时是饮食喜好,有时会带着一些从二手书店拿回来的书给丁程鑫看,总是询问者工作的如何。可每隔几天的时候,丁程鑫坐在客厅好久,也没见马嘉祺来,只是偶尔会听到旁边的房间会传来些声音。


入冬的那天晚上,马嘉祺拿了一大袋菜上门,说是要一起吃顿火锅。一边涮着菜,一边问“最近的工作如何。”


丁程鑫也只是顾着吃着碗里的肉,没注意到马嘉祺的话,有时还会点头应付两下。



“我刚到济南的时候,打车到这就被坑了一百块钱”丁程鑫像是找到了些什么话题,开始和马嘉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嗯…应该是肖叔,之前他儿子吵着要去重庆打工赚钱,然后出了事情就没再回来了。偶尔都会在附近看到他跟其他乘客吵架。”


马嘉祺给丁程鑫夹了点豆芽放在碗里,将火锅的火候调的小了些。


等做到十二点的时侯,两个人一起把东西洗洗收拾放到了橱柜里,丁程鑫突发意识到,马嘉祺最近好像没这么问自己真的不考虑去他那边工作的事情。



想到这,耳朵也红了起来,马嘉祺冰凉的手揉了揉丁程鑫的耳朵,才将走神的人拉回来。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家了。”


“嗯,晚安。”


这一句晚安后,丁程鑫连着几天都没看到马嘉祺,心里竟然有一点失落。


照往常惯例去上班的时候。却看到厂里的人都在收拾着东西,问了才知道是负责人卷款跑路了。



-03-




再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马嘉祺来要房租的时候。起初只是隔着门交流,马嘉祺也没觉得不对劲,打算走的时候想起来给丁程鑫带的书还没有给,转身回去敲门的时侯。只是透过门缝看到丁程鑫的脸上有着淤青和伤疤。


“怎么回事?我看看?没去医院吗?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说,家里面不就有座机的吗?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


马嘉祺径自推开了房门,将书随手放在了桌上,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又急忙跑去药店买药,随便几个就几乎花了马嘉祺身上所有的钱。


回家上药的时候,丁程鑫似乎比马嘉祺想象的还要怕疼,还没碰到就已经快哭的样子了。马嘉祺也只好从口袋里拿了个糖撕开包装袋塞进他嘴里。然后迅速给人上药。



晚上蒸的馒头配的咸菜,丁程鑫没多说话,马嘉祺问一句他便回答一句,偶尔也会反驳下马嘉祺的观点,“我是那天走在半道上想回去要工资回来好把房租补上,然后就这样了。”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跟我说?”


“我们之间是什么很特别的关系吗?”


丁程鑫小声的问道,只听见马嘉祺咳嗽了两声就找了个借口火速离开,穿鞋的时候就听见丁程鑫在后面问他明天来不来。


他没有回答。


马嘉祺回家的路上点了最后一支烟,叹了口气,坐在车里看着最近的里程表,他犹豫了。这样又算是什么?


“马嘉祺,你个混蛋,丁程鑫可是考大学的料,你怎么可以喜欢上人家?一开始不也就是为了拉他接客冲业绩的吗”


看着倒车镜里的自己,马嘉祺心头没来由的恼火,用力打了自己一拳,冬天皮肤的冷加上疼痛,使他突然间变得格外清醒。


马嘉祺接了一直在响的电话。对方只是要求着马嘉祺按地点接人,物色人选,送去目的地。一切都是按照所想的计划走着。


“我,以后不想做了。哥。”


“你在说什么?我们两个可是一条绳上的,我要是被抓了,你也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小马,皮条客作为帮凶一样是要坐牢的,别说我没提醒你。”


一阵忙音过后打断了马嘉祺所有到嘴边想辩驳的话,看着外面已经没什么人的济南,一个人驱车来到一处树下,将车坐放平,盖着件衣裳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送完客领到钱之后,马嘉祺难得去了一次商场给丁程鑫选了件衣裳,听见旁边的小孩再说今天是平安夜,一定要吃苹果才能平平安安的。


这像是提醒到了马嘉祺,付完钱又去买了苹果和蔬菜,去敲了敲丁程鑫的门,等了很久,门开了,他又好像没了些什么拘束,走向厨房。


“今晚我做饭”


丁程鑫点了点头,抱着马嘉祺送的书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逐渐有了些入迷,还是等闻到味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开饭了。


“小孩,平安夜快乐,以后每年都要平平安安的,平安的活着”马嘉祺递给丁程鑫一个苹果,难得的笑了一次。擦了擦手,等到丁程鑫慢慢入座以后就一直给人夹着菜。


“等今年过完,明年就回去重庆老家在考个大学,在济南两年了,不也没什么钱赚,在济南每天都过着这么拮据的日子真的有意义吗”


“可是,济南有你,重庆没有你。”


丁程鑫夹了块肉放到马嘉祺碗里,咬着筷子尖说道。但很快就被马嘉祺拿筷子打了一下手背。督促着人快点吃饭。


吃完饭后,马嘉祺就开始为丁程鑫的以后做起了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能考的什么样的大学等等。丁程鑫也笑着回应每一个问题。



在济南的最后几个月里,丁程鑫时常会去附近的二手书店里看书,有时候也会去附近转转,买买菜。那天丁程鑫拎着东西打算回家的时候,偶然看到马嘉祺开着车似乎在等什么人。他有些兴奋的向人挥手。


马嘉祺似乎是并没有注意到,只是等到后坐有人就直接离开了,丁程鑫也只是跟了一段路,在转角处看到了墙上的字样时,便没在跟下去。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上。


在那天之后,丁程鑫似乎又回了刚到济南时的样子,不爱说话,问什么答什么,面对马嘉祺的质疑也没解释。马嘉祺也一如往常帮丁程鑫安排着一切。




-04-



在两个人过完年打算回重庆老家的时候,马嘉祺再次接到了电话,是在吃饭的时候,丁程鑫看着他突然抱着手机跑了出去,只是隔着门,听着里面的对话。对话的内容也听到了大概,对于马嘉祺剩下的未知也被得到了证实。


听到通话结束后,丁程鑫快速跑回了客厅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看着还在吃饭的马嘉祺,丁程鑫还是有些矛盾。显然的是,他还是遵从了内心的想法。



“马嘉祺,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做什么工作?”丁程鑫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柜子,微弱的灯光照在马嘉祺脸上。桌上还摆着几瓶已经见底的啤酒。


“没啥,就是一些活。”


“什么活?给人当皮条客吗?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事情啊”


马嘉祺愣住了,他抬头看着丁程鑫有些诧异,转身拿着桌子上的酒瓶砸了下去,碎片划过丁程鑫的脸颊。


“你以为我乐意啊,谁愿意为了几百块钱去做那样的事情,我每天过的不见天日,我还要坐着这些事情,如果有钱,谁愿意像烂泥一样的活在世上丁程鑫!有些事情,从你搬进这间房屋的时候,我们的一切都已然成为了定局。我们没有以后的。”


“如果我早些认识你,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拥有未来啊。”丁程鑫笑着说道,声音里带着点难过,想告诉马嘉祺爱意的话也在两个人对视的时候被吞回了肚子。

马嘉祺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话后叹了口气,退了半步,跌坐在了地上。


两个人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丁程鑫只是顾着清理地上的碎玻璃片,将东西扔进垃圾桶后,走回房间锁上了门。


马嘉祺在房门口坐了一宿,第二天等到天亮的时侯还是按照对方的指令来到地方接人,却没注意到暗处的警察。


等拿到钱马嘉祺准备往回走的时侯,警察已经冲了上来,他往里走,打碎了一处玻璃窗,翻了出去,跑到老区房楼下,将钱交给了丁程鑫。


“马嘉祺,收拾东西我们赶快走吧,现在钱也拿到了不是吗?”


“阿程,我走不了了,你拿着钱回重庆,然后忘掉我,好好考一所大学,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变好了不是吗。”


马嘉祺扶去了丁程鑫脸上的眼泪,那张美艳的脸上如今已经有了风吹日晒的痕迹还有没痊愈的冻疮。简单讲了几句后,马嘉祺亲自送丁程鑫去了车站。


车站里面的装修比丁程鑫刚来到济南的时候好了许多。角落里的便利店也没了,可是丁程鑫却好像也不是当初那个刚入社会的小孩了。


在车上的时候,外面的天下起了大雨,像是马嘉祺在送别丁程鑫一样,和马嘉祺的每一次交流吃饭也都浮现在了眼前。



-05-

丁程鑫回重庆老家后没几个月,就在家里的电视上看到了涉黄团伙被捕的新闻,在众多的人群里,他找到了一个背影。眼眶不禁有些湿了。


母亲问他咋了,丁程鑫只是打岔着说道菜太辣了,流了点眼泪,继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


马嘉祺就像只突入步入麻雀生活的野鹤一样,天生就带着野性,不像寻常的人一样。在麻雀听从野鹤的话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是决定好的了。


1996年,春,马嘉祺给丁程鑫钱的信封后面赫然写着“我爱你,小孩”

1997年,夏,丁程鑫以612的成绩考到了一所不错的大学。日记的最后一行也只是被写下了“我也爱你”





想去海边|祺鑫 未来

*勿上升

*丁程鑫视角,第一人称

*民国晚期,渣文笔

*5k+


上一棒@雾玖桃子 

下一棒@过去式. 





00


我不知道该往哪飞,但我最后停在了你的坟墓上。


01


村里村长生了一个孩子,尚幼的我被父亲拉去祝贺,那天的父亲几乎拿光了家里留给来年播种的钱,母亲特意去讨来一张鲜红色的纸,里里外外包了又包。十分的紧实。


村长家门口挂起了几面彩旗,多少是不合适宜的,里外围满了人,个个哈着腰递着钱,便又是端茶递水,说这些阿谀奉承的话。就趴在门槛上看,父亲拍了我的头。不忘叮嘱道:“莫惹事”


拎着一大篮的土鸡蛋和夹在兜里的钱就走了上去,呵,倒也是黑官,过分的恶心。


刚进门就被长在土里的树根绊住,从里兜掉出的钱被站在门口的乞丐瓜分走,破碎的鸡蛋液弄脏了衣裳。姓马的村长愣了神,嘴上虽道着无事,脸上却十分不乐意。多少是有些晦气的。


我也仅是在嘴里念叨了句“噫,假把式,揣揣着啥心思还不晓得?”



村长领着父亲的去隔壁屋子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洗了把脸,绊倒父亲的树下烧了盆纸,说是去去霉运,欢迎孩子降生。不知从哪刮来一阵子风,盆里烧纸的火变成了火星子,村长的父亲坐在堂中说,这火小了,怕是以后多些霉运了。


村子里很落后,家里每逢春节就快揭不开锅来,镇上的学校,我也只是念了一学期,就交不起学费回家帮忙做些农活。


可能是因为没怎么读书的缘故,我自小就讲话不利索,是指发音不准。那些上着学的就净来笑我。


平常得空,村长家的儿子会帮我把那些看热闹的小孩打发走,我坐在墙头问他叫啥。他仰着头“,马嘉祺”


我手里拿着根草,转了转,“文化人的名字,记不住,叫你阿七好勒!”


此后的每天夜里都会打着灯笼和他一起去后山上玩,马嘉祺总是不厌其烦的告诉我,他叫马嘉祺,每次我也都会告诉他,记不住,就叫他阿七。后来也便没有再和我说过。



有天夜里,母亲就疼的睡不着觉,拍醒了父亲,睡得迷糊的我被指挥着去接热水,第一盆接来的水就洒了一半。然后又去接了几盆,隔壁家的和婶婶都来了,被安排在院门口的我瞬间被冷气冻的清醒,马嘉祺就悄悄蹲在院门口,给我拿了个热乎的饽饽,我掰了半分给他。


伴随着一阵啼哭声,和婶婶跟父亲说是个女娃娃,秀气的很,像母亲。父亲听后倒是十分开心


“女娃娃好!我们家有姑娘咯!”



村里来贺喜的人少,老些伯伯看着父亲和我就绕着走,原先的寒暄几句也都没有了。


那时候父亲就和我说,别理会,有那闲工夫好好去做做农活比啥都强。马嘉祺也这么和我说的,但是走在路上听到别人念叨,还是会不舒服。


那段日子,院子里常常会出现些纸片,写着些安慰我的话,上面清秀的字迹让我一眼就认出那是马嘉祺的字。话语的口吻更像是他的。



村子后来发了灾,每隔几天就会死人,地也旱的差不多了。大多都拿不出钱买口棺材,甚至有的为了播种,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买了好的种子。




卖了棺材本只能将年老的老人用竹篓篓背到深山里放着,冻死的冻死,饿死的饿死,一些舍不得老人的,就用砖头砌一个,一天添一块砌上,等到砌满了就不再给里头的老人送饭了。



02


过了一段日子,村里的旱灾更严重了,几月不见降雨,村长就提议说举办个祭祀活动以为山神,求得大雨,保家家户户风调雨顺。




正值夏天,夜间,母亲便会就坐在炕头,给我和妹妹准备着冬天的衣服,妹妹就坐在炕上帮忙,嘴里不停念叨着“弄啥哩,村里旱灾,还举办啥祭祀活动,明摆着就是迷信。”


“呸呸,这话可说不得,小心惹上霉运。”



“晓得了,也不知道要做啥祭祀勒”



翌日,村长就拎着锣敲敲,“选年轻女子!嫁公鸡!祭山神!”



原意想着是冲喜的,便选了前去打鬼子献身的那户人家,那户人家的老妇人是个厉害人物,村里几次祭祀活动都闹的沸沸扬扬,倒是这次,脸上放佛挂着几分笑意。



 招呼着一个大伯,捧着个铁盒盒,里头放着些纸片,我站在旁边看着纸上的序号立马认出这是马嘉祺的字迹。



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的他把我拉到了一旁“俺可没把写着妹妹名字的那份纸片放进去。俺爹让我写村里女娃娃的名字,我放进去之前特意抽出来哩”


盯着人群动静的我猛得转回头,可是马嘉祺却好像当作没什么事情发生的样子,把我领回人群里站住,等待着结果。老妇人抽了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个“丁”字。


大家都愣了几秒后,又开始鼓掌,打着冲喜祭山神的旗号,大肆宣扬,我盯着马嘉祺看了好久,反倒是他的眼里流露出来的是惊讶。


03


村里在忙着置办祭祀婚礼的流程,挂着崭新的红色缎子,马嘉祺和我坐在家里的炕头商议着如何逃跑。



我让娘收拾行李,想着夜里带着妹妹早早逃走,行李收拾到了一半,村长却突然来,拎着一壶好酒说是来贺喜。心里涌起一阵怒意,贺着的是所谓的倒喜罢了。



说着便要拎着妹妹走出门,说是即将出嫁的新娘子应该单独住在新房里,好好感受感受,我用脚将收拾的行李踢到一旁。想上前劝说的想法却被村长的眼神瞪了回去。



我让马嘉祺去找位置,趴在墙头对着暗号却没了回应。好不容易,他从家里溜出来,天已经凉的差不多了,接亲的音乐开始奏着,一切的结果都已经注定了。


在目光的注视下,妹妹被人安排着换上了吉服,带好了簪花,坐在木轿子里缓缓离开,一众的大人拉在两旁,想上前告别的母亲也被推倒在地上。


轿子的前头是被人抱着的一直公鸡,风吹过轿帘的时候,看到的是妹妹脸上的泪痕,和看向我俩时无助的眼神。


强制拜堂成亲的那天,真的下了场连夜的大雨,雷声响彻村内,我拿着把伞,兜里放着一些糖块,敲敲窗户。


“快些拿着,我和阿七特意给你拿的,虽说木已成舟,但会找个机会带你走,你只管自己安好就行。”


安慰着妹妹,又让马嘉祺时刻注意着动静,过了好一阵子,前面好像有了些动静,又只能打着伞悄悄离开。



再过后的几天里,我经常会和马嘉祺打着灯笼坐在附近的墙头看着妹妹,有时会有人送来些饭菜,有时就是些吃剩的菜,就会偷摸着两人从家里带着些好吃的捎给妹妹。



老人总说封建迷信下的婚姻是不幸的,冥婚更是不幸,人总是要体面的归根的。


好像这番话是专门为妹妹所说的,此后的半年里,和马嘉祺在田间劳作的时候总会听闻些不好的事情,比如妹妹又病了。拎着东西去看望妹妹总会被拒之门外,不知是从哪里听闻的偏方。说血馒头专治各种病症。


那家的老妇人总拿着那玩意要求妹妹吃下,早些日子反抗还有些用,越到后来,便越没了用处,会招呼些下人,掐着下巴就往里怼。


病情却越是严重了。直到那天在地里劳作的时候,老妇人派人来家里说妹妹去世了。父亲一气之下拿着把斧头就过去了。村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家女娃本就是体弱的,死了也情理之中,你们这番又是要做什么动静。”



站在父亲身后的我什么也没说,带着妹妹的就往家里背,让母亲给换身漂亮衣裳,当晚就下葬了。那晚家里的气氛异常的平静,母亲没哭也没闹,只是像失魂般坐在那处,父亲因为早上的动怒,旧病复发,还在炕上养着,却是一口饭也不吃。


马嘉祺拿着村里发的补款,1元钱上门,说是代表他父亲前来慰问,母亲拿着碗就往门口砸。“走,都走!现在假兮兮的做什么,你跟你爹一样,都是黑心肝的。”


我推着他走去门外,没有多说话,只是将钱放回了他的衣兜里。沉默了许久,他说他要去城里了。想去当兵打鬼子,想挽救当今的风气。


我没有多说,点点头,问他什么时侯走。他说明早就走,让我别告诉任何人。“好,早些走也好,到了来封信。”




04


送走马嘉祺的那天清晨,刮了一阵风,吹过芦苇荡。扬起了许多芦苇絮,我挥挥手,看着他背着个包裹逐渐消失在尽头。


妹妹的下葬很匆忙,没什么过多的形式。


来年的耕作很顺利,母亲说是妹妹庇佑。后来的日子里,母亲总是拿着做好的新衣念叨着妹妹。


没出多久,母亲就病重,找了医生来看说是心结太重,加上劳作。家里的开支压的紧,当天下午就收到了马嘉祺的信,是时隔一年多的第一封信。


信里交代的简单,伴随着我回信的那天下午,母亲走了。



忙完娘的下葬,我便收拾好行李,带着父亲去城里,在码头找了份工,勉强混口饭吃。有时候发钱的不乐意,便拿着皮条抽。


刚入秋的时候,父亲的病就越发的严重,后来就没在码头帮忙做工,没过多久便不行了。靠着一份工钱难以给父亲寻一份好棺材。想着多要几月的工钱,反倒被打的更惨了,找路边摆摊卖早点的人要了碗盐水清洗着伤口。



在那做了好久,老板端了碗面给我“想必是在码头那边做事被抽的吧,唉,不知道在那做工的死了几个了,小兄弟,你要真想找工做,去植先生那找份下手工做,还有个住处。就在那。”



付完面钱,道完句谢谢,按照老板的说法来到了一处住宅前,里头走出来位老先生,“做工还是流浪汉,流浪汉赶紧走,省的晦气。”



“做工。”


老先生领着我进去,扔给我些干净衣裳,便开始给我吩咐活做,扫地,擦窗户一件都没落下。


当晚,我便找老先生要了月工钱,给父亲找了个地方安葬,按照老先生说的,我得额外多做一月工。这月可不算数。

还额外给讲了许多的规矩,和要做了事。


才发现,他在植先生这里做了几十年管家,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本想着给他养老,重新找个管家,他拒绝了。于是便张贴了份招工的信息,可来的人没做几天就放弃了,说活杂事多。


在这做了好几个月工,赶上了立冬,老先生领着我去买了好些东西,说按习惯,得好好准备今晚的餐食。


晚上坐在床头,仔细算着来做工的日子,不多不少,六月有余,想着足够路费了,在做些日子便也差不多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早早起来去买来了早饭,摆上了餐桌,等到植先生他们用完了餐,我才去老先生那结算了工钱,回到房间收拾了行李。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先生拿着份糕点递给了我,说留着路上吃。


是刚来的时候我跟他说我最喜欢吃的。那时候觉得他是个刻薄人,便没将那番话放在心上,早已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讲的。


我坐着火车到了地方,按照马嘉祺离村后寄给我信中的地址找去,街边的景象早已变得破败,无数的乞丐蜷缩在街头。


到了地方后,门口的人说里头还在开会,我便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外,屋内的讨论声格外的大声,大致听到说原先的情报员跑路了,现在找不到人。


在门外犹豫了一会,我轻推开门说道“我可以吗?”


领头的看着我,问道,“你是哪里来的?”


马嘉祺却比我先了一步解释着,话说到一半,便同意了。


“既然是小马你的兄弟,那便是靠得住的,就他吧,明早就去。”


“营长,他不行,他不是共产党员如何担的起这重任。”


铁了心的我摇摇头,“营长,我虽然不是共产党员,但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七尺男儿,我知道这次前方的战事严峻,牺牲一个我并不可怕,我也绝不是轻易屈服的人。”


马嘉祺见争辩不过拿着东西就走出了房间,我拎着行李跟在他后面叫他,怎么叫都不理我。


赌气躲在房间里拿着椅子顶着不让我进,我就蹲在外面,蹲了好一会,里面的也没动静。


“脚麻了,好难受。”


抱着尝试的心态我叫唤着,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后面的人蹲在了我的后面。


“别闹了啦,真的脚麻了,不会走路了。我知道你又在气我什么都不跟你商量,可是我真的也想为国家奉献一次,想到妹妹,想到阿娘,想到你,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阿七。”



马嘉祺没有大动静,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把我扶起来坐在椅子上,等待麻劲儿过去。


简单休息了一晚,鸡还没打鸣,就收着东西,跟着带路走在了小路上,树上停着的乌鸦叫着,一切都是不好的预兆。



06


原本想着等人回来的马嘉祺又被安排上了前线,以至于丁程鑫英勇就义的消息也被拦在了半路。打了胜仗归来的马嘉祺特别高兴,一路唱着小曲走回营地。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屋内的物品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和丁程鑫信中所提及的是两番场景。


最后的时候,马嘉祺才被告知,只有他不知道丁程鑫在黎明到来的前夕离开了,在那个充满封建思想的社会。他心中的丁程鑫好似一只鸟,叫嚣着对社会的不满,有着洁白的羽毛与一群黑乌鸦同飞,最后停在了一个坟墓上,是对那个社会离去的人的告慰。


为国家奉献无数的是马嘉祺,永远都是属于国家的,而意气风发的少年阿七永远都属于丁程鑫。



那晚刮起了一阵风,风吹过了芦苇地,与丁程鑫那年送别马嘉祺的时候一样。





丁程鑫在风吹过芦苇地的那年冬天送走了他的阿七,而马嘉祺在今年冬天风吹过芦苇地的时候却始终也等不到他的阿程。




番外:



 告马公子书


马嘉祺:

    这一次我终于记住了你的名字,花了好些时候去学堂请教先生教我写字,可是你懂的,我不灵光,被先生骂了好些回。你总说要教我写字,认字,可惜时候不同过往,每每你给我寄回信,我只字不认,只能晚上坐在炕头上,想着你会给我写什么。是打到哪里取得胜利了吗,还是哪里守住了。又或者是你想我了。


   春天我去找你的时候,我看到了好多地方充满了战火,每天卖报的小孩儿也会吆喝着哪里失守,哪里胜利了,还没到重庆时,我都会关注战事,怕见不到年少时的那个意气风发,心有国家和党的你。


  你说你要入党,冬天就离开了村,和你爹爹断绝了关系,儿时总笑你以后跟你爹爹一样,说不定是黑心肝儿,些是玩笑话,你们是不一样的。


   见到你的时候,又怕给你添麻烦,可是我是喜爱自由的人,我不想有任何的束缚,所以最后没有选择入党,你们没了情报员,我就自告奋勇的上去,是因为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不想给国家添麻烦。


早些年你跟我说未来再见,我还笑话你,没觉着有多么的重要,可是现在我却突然间理解了,未来好像真的很远很远。未来好像停留在几世纪后。


   

  这边的情形严峻,怕丢了性命,于是每次都会给你写封信,偷偷藏起,还有你没能所料想的,我交代了花店的老板,每年冬天都给你捎封信,是我提前写好的,这样即便去了,每年生辰我也都在。


  我不知道该往哪飞,不知道该停在哪里,最后会选择停留在黎明前的树枝上,停留在黎明前的坟墓上。你应该留在黎明之后,留在没有封建思想的黎明后,我的阿七。


 最后的一点的自私,把那个心怀家国的马嘉祺留给祖国留给党吧,把年少时活泼的阿七留给我吧。我亲爱的,也最重要的,阿七。

   

                                                                         丁程鑫






































少年郎

*民国爱情

*食用愉快,勿上升

*一切都是我编的

*全文8k+

*文档创建于2020.02.02 11:44






楔:


为国献躯,自当无谓,我愿将热血洒满我亲爱祖国的土地,可是,谁来还我的少年郎。




-0



“那天的黄昏,他驾着自行车,捧着一束茉莉花来寻我,那样子我一直都记得。”



-1



城南尽头的巷子最深处有家裁缝店,位置虽然偏僻但每天却也排满了人,老板是个刚满十八的男孩子,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眼睛像极了狐狸眼,在店铺的旁边经常会蹲满学堂下课来的女学生。





这家裁缝铺外面的房顶上布满了青苔和石缝里长出来的杂草,它不同于平常的裁缝铺,这家裁缝铺更是老板的家。






上海滩的秋天已经过半,人们也在忙着赶制冬天的衣服,巷子尽头的人更是已经排到了巷子口,二楼的窗户被打开了,她用力的推开窗户,本就年久的窗户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窗边的妇女朝楼下吼道“安静点啊!小丁!我知道你现在生意好,我们这隔音不好,你们也稍稍降低下声音吧!”妇女的声音一点点加大,没有理会老板的解释,说完又骂骂咧咧的关上窗户。





老板听到放下手里的活走了出来,笑了笑“对不起,安阿姨。”





楼上的妇女早已关上了窗户不再理会,姓丁的老板也让后面的人回去,明儿早些时辰来,留下了最后的十几个客人便回到里屋继续手里的活。





老板将单子的数据都记录好,知会了来领取的时间便招呼走了客人,关上了店门,拉下了旁边的卷帘,回到工作坊里支起小台灯完成订单。





“丁老板!来束花吗?”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想必是卖花的少年郎骑着自行车伴随着黄昏而来的,老板放下了手里的活理了理头发,来到外屋拉起了卷帘。




门外的是买花的少年郎,眉清目秀的样子给人感觉很安静,“你怎么才回来啊。”老板开了门,接过对方手里的茉莉花插在了工作台上的花瓶里,外面的人锁好了自行车便进了门。



“今天生意好,买花的人多,便回来的晚了些。”对方抱住了在整理花的人,下巴抵在了人的肩膀上,“阿程今天的身上都是花香哦。”




“你每天回来都给我捎一束茉莉花,我又几乎都呆在工作间里,肯定会有啊。马嘉祺,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辛苦啊?早出晚归怪累的。”丁程鑫转身抱住了马嘉祺的腰肢,给人理了理领口的衣服。





马嘉祺摇了摇头“多赚点钱才能娶阿程啊。”




丁程鑫没有回答,笑了笑又将卷帘拉下,和马嘉祺回到了房间里享用晚餐,黄昏的光打在了桌子上,两个人一言一语的聊着,坐在桌边吃着饭。





刚吃完马嘉祺就把碗筷放进了后院的水槽里,接了点冷水,丁程鑫将烧开的热水参了进去,刚想去试试水温又被马嘉祺拦下了。





“阿程进去工作吧,我这边洗完就进去找你,你的手是用来做衣服的,这些活给我做就好了。”丁程鑫笑着却又还是被马嘉祺推了回了里屋。





丁程鑫看了眼后院的人,又坐在了工作台前继续手里的活,今年的量比往年又多了些许,通常有些客人会将几年的量都做完,好省一些麻烦。





马嘉祺洗完碗筷进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的差不多了,整个房间里除了屋里的灯光就是丁程鑫工作台上那一盏泛着黄色灯光的小台灯了。





丁程鑫速度比较快,那时候已经差不多可以缝纫了,马嘉祺只是从卧室里拿了件衣服让丁程鑫穿上,自己又到了院子里把树下的落叶给清扫干净。




到了睡觉的时候,马嘉祺便会将丁程鑫手里的活放下,将那盏台灯关掉,把人抱回房间里,他们的家不算大,两个人缩在一张床上,歪着脑袋还能看到窗外的月亮。




那时候马嘉祺总会抱着丁程鑫,吻了吻他的脑袋对他说,“我可以做你的月亮。”




这仿佛也成了两个人的习惯,他们认识的早,那时候丁程鑫就是在跟着老师傅学习裁缝的小徒弟,马嘉祺是学堂里的少年郎,后面不知怎的就成为了卖花的少年郎。



-2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出来一会,马嘉祺就醒了,将做好的早饭放在了桌子上,把被子给还在熟睡的丁程鑫掩好。丁程鑫的睫毛很长,眼睛很好看,马嘉祺总喜欢走之前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丁程鑫醒来的时候早饭还是热的,吃完早饭将碗筷放进后院的水槽里便回屋继续手头里的工作,没过一会前来制衣的人又在门口排满了人,丁程鑫拉开了卷帘打开了门,坐在桌子前记录数据。





“小丁呀,生意又这么好啊,这城北的老李头的生意可就冷清咯。”从外面买完菜回来的街坊邻居对着丁程鑫笑笑说道。





“是啊,城北也有城北的生意嘛。”丁程鑫对着那位邻居笑了笑,将桌角的衣服递给了对方。“阿姨,这是你当时要的衣服。”





“啊,不好意思啊,当时忘记和你说了,我做好了不要了。”那位阿姨说完就走了,丁程鑫递衣服的手也停在了门口的台子上,前来做衣服的人也纷纷表示道,“丁老板莫气啊。”




丁程鑫愣了老半天,才将手收回来,打算将这几套衣服扔进竹筐里,却又被楼上的沈阿姨见状喊住了丁程鑫,“小丁给我吧,我钱晚些时候给你。”




丁程鑫思考了一会将衣服裹了层布递给人沈阿姨,继续接待后面的客人。




接待完后面的客人又是临近傍晚了,丁程鑫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等待着他的少年郎回来,马嘉祺驾着自行车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丁程鑫等的有些累了,已经趴在里屋的桌子上睡着了。



马嘉祺将新的茉莉花插进了花瓶里,把丁程鑫轻轻的抱进卧室的床上,将丁程鑫未收拾好的东西摆放整齐,就进到厨房里准备晚上的晚饭。





丁程鑫醒来的时候马嘉祺已经做好了晚饭放在桌上,马嘉祺看到了丁程鑫的身影洗了洗手,将人头上翘起来的毛发理了理,便坐在了桌子前。




“你今天回来的好晚啊~”丁程鑫坐在了人的腿上环着人的脖子趴在肩上软软的说了一声,马嘉祺抱住了丁程鑫的腰肢,亲了亲人的眼角。





“有些事情吧。”马嘉祺眼底闪过了一丝惊恐,随口找了些理由打发了丁程鑫的疑问。



那天晚上马嘉祺沾着床就睡了,丁程鑫将碗筷洗完放回了柜子里,给人盖好了被子又独自一人坐在工作台前缝制衣服。




月光通过树梢照在丁程鑫的身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丁程鑫大概做完了一半的单子时才觉着有些困意,收了收工具,就回到了房间里,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床抱住了熟睡的人。



-03


关上了那盏小台灯,我们只看的到彼此。






-03


关上了那盏小台灯,我们只看的到彼此。




-04


卯时的时候太阳与天空打了个照面,随即天上露出了点鱼肚白,微柔的阳光只堪堪照了露在天空下的地方,被遮起来的地方却未曾沾染半点光亮,早晨也算是开起。此时天的颜色像是纯纯正正的朱砂色与纤尘未染的太白色勾兑而成的。






丁程鑫是在鸟叫声中醒来的,他搬了把椅子就坐在院子的树下,看着缓缓上升的悬日,眼角渐渐湿润,似乎有些莫名的荒唐。





丁程鑫在院中坐了许久,微微叹了一口气,仿佛刚才被什么事情压的喘不上气。他把掉落在地上的枯叶扫进了竹篓里,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带上了自己古铜色框还略有些旧了的圆眼镜,又带了些银两就骑着马嘉祺的自行车出了巷子。






丁程鑫来到了学堂对面的早点铺子,和老板要了豆浆和油条。老板见来人是丁程鑫,忙放下了手里的活,走到丁程鑫面前。







“小丁,好久没来啦,瞧瞧,脸圆润了气色也好了。”老板和蔼的语气里带着当地话的口音,给丁程鑫端来了豆浆和油条收了钱便又回去揉面团了。







丁程鑫匆匆吃过早饭后,就骑着自行车往城西去了,城西是军阀马家的地盘儿,马家近些年一直在军中有着强大的地位,虽说是大户人家却也有着人尽皆知的龌龊事。






城西巷子的阁楼里挤着讨钱混吃等死的乞丐,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身上的汗臭味儿混着垃圾堆里的酸臭味。阁楼里的老乞丐,总爱早上坐在一团议论马家的事情。







丁程鑫骑着自行车来到马家的布料庄里领了布料,正准备走时却被管家喊住了,“小丁老板!请等一等。”






管家迈着沉重的步子从布料庄走出来,丁程鑫闻声停在了门口,看着管家笑了笑。





管家抓住丁程鑫的手道“小丁老板啊,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如果你成年以后,你要回到马家为军阀服务的事情呀。”





丁程鑫微微皱着眉头,衣服也有了些褶皱,想了半天,嘴仍是像被粘着蜜蜡一样,不知如何开口,只好点了点头。




-05



回到家的时候马嘉祺已经醒了,在后院里修建着花枝,丁程鑫把布料放回了工作间里,随手给自行车上了个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里,一下倒在了床上。





马嘉祺听到自行车的声音,把目光投向了丁程鑫,却看见丁程鑫回了房间。马嘉祺放下了手里的活儿,随手将院子的门关上后回到了工作间,将丁程鑫没放好的布料摆放进了柜子里,把工作台上的碎步扔进了竹筐里。




瓶子里的茉莉花的花瓣已经开始泛黄了,气味儿也少了些许,马嘉祺回房间里给丁程鑫掩掩被子,抱着整理的花束骑着车就离开了。




丁程鑫醒来的时候大约已经黄昏了,他搬着椅子坐在了院子里,抬头看着快落山的太阳,天空的颜色是纯正的朱红色与赤橙色勾兑而成的,门外响起了自行车的铃声,丁程鑫听闻匆匆来到了门口,马嘉祺还是捧着茉莉花回来的。



在余晖的映照下马嘉祺的笑容显得格外美丽。



第二天早上,卖报的小孩卖到了巷子里,说是前方的战事吃紧,快打到我们城里了,城东的地盘已经被日本军所占领了。



丁程鑫收到报纸的时候愣了愣,又将报纸拿回来房间里,钻回了还有余温的床铺上,环着马嘉祺的腰肢“今天的报纸,你看看嘛~”



马嘉祺接过报纸看到打头的几个字愣神了好一会,还是丁程鑫捏着鼻子问了好几遍怎么了才回过了神。





马嘉祺笑了笑,揉着丁程鑫的头发“没事。”



丁程鑫抬眼见人不太想回答便动了动身子,缩回了被子里补觉,马嘉祺拍着他的背,不再做声,左手还一直拿着早晨的报纸,目光停留在“马家公子回家参军”这一行的字眼上。




丁程鑫再去城西的时候,阁楼里的乞丐从破破烂烂的窗户口里往下砸了几个酒瓶,“这他妈的鬼子都打来了,军阀还不做反应,马家的公子不就是马嘉祺吗?早干什么去了,一群当官的就指着从人民身上打压。”



瓶子正好砸在了丁程鑫的脚边,阁楼里老乞丐骂骂咧咧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楼下的窗户被妇女狠狠的推开,窗户框打在了墙上,发出吱吱的声音,边角已经生锈了。



“楼上要饭的给我安静点,一天到晚呼个没完没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啊!”



争吵声变成了楼上楼下的吵架声,丁程鑫作势骑着车离开不再理会阁楼里的事情,但是阁楼里乞丐的话他却听的一清二楚。



-06


后来听说鬼子打到了城北,城南就成为了下一个遭殃的地方,马嘉祺也几乎每天待在家里看着丁程鑫,生怕别人把丁程鑫的一根头发给弄掉了。



丁程鑫被马嘉祺注视着有些不适应,晚边头的时候也一直念叨了一句话“要做自己该做的事,尽该尽的责任。”



此刻马嘉祺只觉得脑子混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丁程鑫开口解释一切,晚上带着丁程鑫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还是决定眼一闭心一横告诉丁程鑫。



丁程鑫握着马嘉祺的手,笑了笑“我知道呀,为国捐躯自当无谓,你应该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丁程鑫越是这般模样马嘉祺反而越发的心疼,心间像是被人拿针戳这一般“那你怎么办?”



丁程鑫从背后抱住了马嘉祺,下巴抵在人的背上“等你打完战归来,只要你平安回来,我就嫁你,我的少年郎一定是意气风发的。”




马嘉祺遂了丁程鑫的意愿,第二天就回了家里去,最近城里的战事不断,城东城北被占领以后,日本鬼子依旧搜刮着民脂民膏,放眼街上,抢劫杀人强奸的事情到处皆是。



听说鬼子下一站就是要占领城南。



马嘉祺回家就接替了手下人的位子,虽是回了却也依旧不管不顾自己的父亲,硬是逆着自己父亲的意愿执意要守住城南。


-07


听说鬼子的炮已经打到了城南,城南巷子都成了灾民避难所了。



巷子的楼道里睡满了前来逃难的人,丁程鑫的裁缝铺也是一连几天没开张,自己做着衣服,偶尔到后院看看太阳,喝喝水,逗逗蛐蛐儿,也别有风味,只是少了马嘉祺的陪伴多少有些不适。



鬼子的炮陆续炸了半个城南,党里派了人要来守城南,在侥幸存活下的茶楼里安排起了部署。两军正式交锋的时候是两天后了。



听说头头是马嘉祺,巷子里的妇女们成天在丁程鑫的面前说道。丁程鑫每次也只是笑笑便不再理会了。




-08



交战的前一天夜里,鬼子带着一部队,踏着步子来到了巷子里截了好几十人作为俘虏,丁程鑫不幸成为了其中一个。



鬼子的军官打第一眼瞧见丁程鑫便觉得俊美,要求把丁程鑫带到自己的房间里,对外宣称“关照俘虏,保证俘虏的安全。”



丁程鑫被押着送去了军官的房间里,狭小的房间里坐着三个穿着和服的日本男人,为首会说中国话的日本男人摸了摸嘴角,扬起了笑容,“快过来!给我敬酒。”



丁程鑫听闻抬头看着三个人,眼神里透出了惊诧和抗拒。倒是还没行动便被日本的军官打住了,等到另外两个男人走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窗外下着雨,是春雨,绵绵密密却又带着战略气息的样子,雨水打在了房顶上,顺着边沿一路向下流动着,啪啪声就从未停止过。




日本军官看着丁程鑫和蔼的笑了笑,用着蹩脚的中文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丁程鑫笑了笑没有理会,躲在角落里透过窗户看着空中挂着月亮,月亮多半被乌云遮住,失去了平常的光鲜,丁程鑫便也没了兴趣。



军官告诉丁程鑫可以去休息,丁程鑫却摇摇头拒绝了,“你们不就是要抓俘虏吗?”



“我们抓的是俘虏,你也是俘虏,你是我们口中的猎物对方的心头肉。”军官倒了杯茶放在了丁程鑫的面前,坐在丁程鑫的对面



“我?我有什么好抓的,你们抓了我也获取不了什么利益,直接杀了便是。”丁程鑫没有给对方多一丝的眼神,更是忽视了自己跟前的那杯热茶。



“你是对方马嘉祺的爱人,你说有无利益?其实我不想打仗,一切生活情式所迫罢了。你且好生休息,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他应该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军官走出了房间将门关上后便走了,丁程鑫听着逐渐变小的脚步声才肯放松下来,颤抖着的手也一直没停下过,整个房间里充斥着茉莉花香。




-10



城南还是打起了仗,最后两军相见时,鬼子压着丁程鑫上来时,马嘉祺已经慌了神,丁程鑫一宿没休息,眼角泛红,整个人的样子都略显的颓废。



鬼子为首的最高长官,要求马嘉祺和马嘉祺的父亲以城南换取丁程鑫一人,马嘉祺抓着枪的手显得格外用力,对着丁程鑫的眼睛,都感觉的到丁程鑫在说不可以。



马嘉祺还没回答便被马嘉祺的父亲抢先回答了,“区区裁缝有何不同。”说着拿着枪对着丁程鑫的方向开了一枪,正好对到了左肩的位置,马嘉祺现在只想冲过去抱着丁程鑫。却被父亲的眼神驳回,身后的人压着马嘉祺的肩膀。



鬼子见丁程鑫没了价值便将丁程鑫往旁侧一推不再理会。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倒在了旁边的石阶上,却又不可奈何,炮火连天,身后的楼也被炮火所击中,掉落的石块精准的落到了丁程鑫的周围,只到最后几块石头压着丁程鑫。



最后的最后,马嘉祺胜了,鬼子离开了这个地方,城东城北的人听闻城南的小裁缝也死于其中纷纷前来祭奠。



在礼堂的中央,是许久以前马嘉祺为丁程鑫照的相,照片里的丁程鑫眯着眼睛笑着,格外美丽,马嘉祺没有出席这次的葬礼。


这些天马嘉祺都待在了裁缝铺里,工作台上的那一束茉莉花已经枯萎了,马嘉祺换了束新的茉莉花插在了花瓶里,将院子里的落叶扫了又扫,尽力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丁程鑫工作台抽屉里的日记本被马嘉祺整理的时候找到了。最后一则的最后一句话是“为国捐躯,自当无畏,我愿将热血洒满我亲爱祖国的土地,可是谁来还我的少年郎。”




马嘉祺觉得眼角发酸,坐在了床上翻着丁程鑫的日记本,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才发觉一直顺着自己的是丁程鑫而不是自己。



那天夜里马嘉祺抱着日记本入睡的,在被窝里尽力寻找丁程鑫的气味,眼角的泪痕一直停留在脸上,夜晚的月光透过窗户,却也失去了以往的优美。




那天夜里,马嘉祺迷迷糊糊的念着“阿程我来娶你了。”




-END



-番外1.





“那场战争后,许多人都说城南有名的小裁缝死了,连百乐门的舞女歌女也在议论,大到路人皆知,小到贫民窟里要犯混吃等死的老乞丐也骂骂咧咧道“什么狗屁军阀。”


众人皆知城南的小裁缝有位卖花的少年郎,却不晓得少年郎便是马家的长子嫡孙,在别人都以为丁程鑫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马嘉祺来到了当日打仗的地方。


闹着小孩子的心性硬是在废墟里挖了两天,才在建筑倒塌的废墟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丁程鑫,那时候在场的还有马嘉祺的父亲。


马嘉祺找到丁程鑫的那一刻十指更是已经挖到了出血,那时候马嘉祺眼中的光好像又点燃了起来,马嘉祺抱着受伤的丁程鑫回了马家,他没有看他那冷血的父亲一眼,一句话都舍不得施舍。


马嘉祺找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医治丁程鑫,大夫来的时候马嘉祺在给丁程鑫擦拭手臂和脸,嘴里还念叨着“阿程喜欢干净,我要把阿程身上的污迹都擦拭干净。”


大夫刚碰到丁程鑫的时候,马嘉祺就在旁边看着,右手与丁程鑫的左手相握着,从心脏的地方到骨子里,再到指甲的发白,都是马嘉祺对丁程鑫的爱。


大夫说丁程鑫的伤要慢慢调理,中枪的部位不要紧。马嘉祺硬是一意孤行的把从丁程鑫右肩取出的子弹留了下来。



大夫走后没多久,楼下就传来了马嘉祺父亲的咒骂,“你为了那个破裁缝,你的心都给他迷住了,逆子!”


马嘉祺在二楼的房间里听闻,将丁程鑫的手放进了被子里,给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就下来站在了马父的面前。


“什么样的人在你看来是值得的?他不仅仅是一个小裁缝,更是我马嘉祺愿意拿命去守护的人,十二年前你可以不顾我妈的死活,仅因她是卖花女,你却让她死在了敌人的枪下,你的心呢?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儿子!十二年后你又一次袖手旁观,是你逼我看着阿程倒在我面前的,这次我要救他,并且从此以后和你在没有任何关系。”



马嘉祺将母亲生前留下的首饰盒摔在了桌上,最上面是有十一枝不同玫瑰花花瓣做掩盖的,下面是信,留给马嘉祺父亲的信。


马嘉祺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手里攥紧的拳头,不停的颤抖,指甲陷进了手掌心里,看着马父无动于衷的样子,竟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听说后来小裁缝痊愈了,少年郎便带他回到了裁缝铺里继续过着两个人的小生活,每天黄昏的时候,少年郎总会骑着自行车回来,手捧着一束茉莉花,还会对着小裁缝说上一句“我回来啦。”



多年以后小裁缝成为了老裁缝,少年郎也不再卖花改研制香水了,裁缝铺依旧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来找老裁缝定制衣服,少年郎听闻总是会从里屋出来,拿着自己研制的香水,说“小姑娘,你觉得香么?”


这时候老裁缝总会给少年郎一记白眼,老裁缝晚年的时候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有一天,有位小孩子问他“爷爷,你在干嘛呀。”


这时候老裁缝总会说一句“那日黄昏,他驾着自行车捧着一束茉莉花来寻我的样子,我还记得。”



故事说到这,总会有人说故事的最后老裁缝和少年郎很幸福,不过也是后人给他们的另一种结局吧。




番外1结束,算是另一种结局吧。















-番外2.







To.我的阿程.


阿程,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从十四岁那会在学堂门口碰到在早餐铺吃早餐的你,看着你吃着油条,喝着豆浆的样子真的很有食欲,你还记得当时你油条的渣还黏在嘴角了吗?我就傻傻的站在门口傻笑,笑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可爱的男孩子。


从小到大我就不相信一见钟情,因为我的父亲是军阀里的长官,母亲以前也只是一个卖花女,我七岁那年看到母亲死在敌人的炮火中,我的父亲却无动于衷,我便恨我生在这样的家庭中,在先生和父亲的眼中我玩世不恭,第一次和你搭上话的时候,你却告诉我,我很可爱。


那时候我好像就沉迷于你了,学堂上课的时候,好几次先生叫我,我都没听见,后来下学堂以后跟着你背后,却发现军阀退下来老裁缝的徒弟,那时候我便有了一丝丝欢喜。


后来知道你继承了裁缝铺,裁缝铺也成为了你的家,那时候我便回家和父亲大闹了一场,约定了三年后我要回家,回到冷酷无情的军阀里,我想这样也许也可以保证你不会接触到军阀的险恶。


这么说好像不太准确,你的眼眸里我可以看到纯净,后来离开了学堂,成为了城南有名的卖花郎,去找你做衣服,赖在你的家里,和你相爱,都是我计划之中的哦。


在我看来,朴实无华的生活是幸福的,你每天早上去扫院子,买布料,去花市看花,仿佛生活的小惬意都在一点一滴中,你呀,是个温柔入骨的人,还有点小傲娇。


我觉得爱你不需要太多的解释,每天早上一句早安,晚上的晚安,那一句“我要做你的月亮”就足够了,晚上你在我怀里的时候,头发蹭着我的脖子,我真的很想笑呀,“我要做你的月亮”是不是很奇怪这句话!


我知道你不愿意提及你的往事,但我知道你是个孤独怕受伤害的人,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老师傅告诉我的啊,我觉得你不需要太坚强,有我在,就是最好的。


你说你喜欢月亮,你想成为你自己的月亮,可是你也不需要成为自己的月亮,我会做你的月亮呀。


我知道你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是你的花香,所以我也爱给你送茉莉花,看着你尽心尽力的缝制衣服,那么多的女孩下学堂蹲在墙角就为了见一眼你,那时候我便很生气。


黄昏下我看见你的笑容我便觉得很心安,我知道如果我的离开你可以舍不得,我也没想到你会为了让我安心回军阀,假传出被敌人杀死的消息,知道为了获取情报,在万乐门里看到被上头逼下来做眼线的你,那时候我一直觉得是我眼花了。


我去质问我的父亲,我确定是你以后,我真的心头又开心又难过,我不希望我的阿程卷入冷酷无情的军阀之中,哦!你知道吗?家里工作台架子上的小匣子里有我们的照片哦。



阿程,你再等一等好不好,打完这仗,我就可以去娶你了。再等一等,再等一等我。


这本来应该是早些写给阿程的信,但是对不起,我没有做到,我更恨于让你像我的母亲一样死在敌人的子弹下,阿程,你放心,我会去找你的,等我。

 



                                                                                                      你的少年郎:马嘉祺









番外2是少年郎写给小裁缝的一封信,一封信承载着深情和约定。





-end